原创 碧树西风 记忆承载
2025年12月21日 11:27 浙江
又到年底了，我想借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补上多年以来，许多读者想要我写的一个话题。
那就是上岸。
从我少年时每天听到热议的下海，到我中年后，满耳朵听到的上岸，这真是很有趣的轮回。
人们真有那么热衷于上岸后的工作内容本身么？
我想不是的，人们真正热衷的，是中产这件事，是稳定这件事，是稳定的成为中产这件事。
曾几何时，人们认为自己是中产阶级，就一直都会是，而且会步步高升，甚至冲一冲资产阶级。
直到近些年，相当一部分人滑落后，恍然大悟：
过手财富，和握手财富，是两码事。
曾经有过，和始终拥有，是两码事。
铁打的中产，流水的中产阶级，中产这个词儿永远在，可你自己究竟还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我相信，未来一年里，很多继续面对压力的读者问我的，都将是这个话题。
那我们就提前把它讲透。
全文两万一千字，共五大话题，文中多处有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留心莫错过：
本文下面每一条留言，我都会看到。
以下进入正文：
第一个话题：虚名与实利。
人这辈子，一定要想清楚你要什么。
你不要张口跟我讲东食西宿。
东食西宿=自欺欺人，听得懂这句话么？
什么都要的潜台词，就是你找骗。
一个说我要装修，我要装得好，还要省钱，还要不操心，那他在要求什么？
他在要求被骗。
他的潜台词就是，请你骗我。
要求被骗是一种人性的刚需。
我明明不优秀，但我就是希望七仙女爱上我，白素贞送我药铺送我银子送我飞，白马王子带我去中东做王妃。
我明明又懒又无知，我就想加盟个奶茶店，人家品牌方替我操好心，我从此就躺赚，躺着赚品牌方的技术+员工的劳动力。
结局就是你被骗嘛，没啥神奇的。
品牌方赚你的加盟费，员工摸鱼赚你的工资，你掏钱，买一种你能够占便宜的感觉，最后，你来为这种感觉买单。
感觉就叫虚名，买单就叫实利。
所以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存在两种东西，一种叫虚名，一种叫实利。
比如在欧洲，大家都被称作Mr. Miss.
如果你想要换个头衔，称Sir.需要有爵位，这个太难了，最简单的是读个博士，你就能加Dr.衔了。
你加了Dr.终身都是Dr.即便你早就忘了自己当年发表过什么论文，到死，你也可以要求别人称呼你时，加Dr.
这个就叫做虚名。
你看国内很多昔日的教授，明明已经辞职了，明明已经下海做了网红艺人，但出场的时候，依然可以加教授头衔，就是Prof.
严格意义上，他们是前某某大学教授，但也没有人追究。因为不涉及实际利益。
我称呼你Prof.或者Dr.顶多麻烦了点，谁也不会为此掉二两肉。
假如你愿意把博士定义为一种阶层，把教授定义为一种阶层，那这就是一劳永逸，你做到一次，以后都可以使用。
它天然就是稳定的。
问题是，你安于此么？
那个讲三国出名的什么教授，当年在某大的时候，一家人在20多平的教工宿舍里蜗居了十年，这是他自己说的。
这就叫，有些阶层可以当饭吃，有些阶层不能当饭吃。
所以当我们描述中产阶级这个话题时，首先要想清楚，我们在描述它的什么？
很多国人热衷的中产阶级，实际上就是对占据利益的描述。
一个家庭，有大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年收入，有一二线全款的房产，有几百万的流动资金。
这些东西在描述什么？统统在描述你所占据的社会资源。
你的那个高薪，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企业里面，又不可能每个岗位都拿高薪；一个行业里面，也不是每个企业都能发得出高薪。
你拿了高薪说明什么？
说明你所在企业占据了这个行业的头部资源，你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位置，占据了你们公司的头部资源。
正如你所在的城市里，那些外来务工人员，也许住的是群租房，你觉得，他们难道是不想住进你宽敞舒适的家么？
他们住不进来，是因为好房子是有限的，这就是你占据的资源。
所以大多数人嘴里的中产阶级，和Dr并不一样，它是一种对你占据实际利益的描述。
那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坐着，我站着，你吃着，我看着，那我就想要把你拉下来，换我上。
这就叫铁打的中产，流水的中产阶级。
你想基于物质占有度来做一个定义，随便你怎么定义，定义始终在，但是符合的人，必然是变动的。
你去看，100年来，外滩边的豪宅，它始终在那里，可是它的主人们呢？
来来去去，总是会变化的。
资产阶级尚且如此，何况中产阶级呢？
如果你不想被我偷了水晶塔，不想被我得逞，那你就必然要时时刻刻守好你的阶层。
你就像平静如镜面一样的湖面上的那只鸭子，看起来它是优雅的，它是安静的，它甚至是纹丝不动的。
实际上呢？它的两只鸭蹼在水底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拼命地划呀划。
没有那两只划动的鸭蹼，它的位置是守不住的，它早就落到水底下去了。
所谓的牵涉实际利益定义下的阶层，它就是你在人群中的排名。
所有试图维系实利层面稳定的行为，都是企图维持排名。
一个人，想要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无非两种途径。
一种是指望社会进步，那个兜底的水平逐渐上升。
另一种就是指望自己始终牢牢占据拥有相对更多资源的位置。
我想我讲的很清楚，天底下占据实际利益的阶层，注定是别人希望把你拉下来，换他上的。
于是你就像水面上的鸭子，你的蹼永远也停不下来。
无论你在私企里，还是在单位里，都一样，在这个点上，都一样。
你说我懒，我不想游，那你就直说，求被骗。
承认这一点就OK。
不想自欺欺人，就接受。
私企和单位有很多不一样，我后面的话题里会讲，但在开头第一条：
我明着告诉你们，这就是剩斗士游戏。
天底下绝大多数行业，拼的都是谁能剩下。
你越是能剩到最后，你得到的回报就越高。
我自己在30岁出头的时候，和50多岁的上司在出差的途中，就聊过这个话题。
他在来我们公司做总经理之前，一直在外企，做到50岁，做到大中华区的副总经理。
他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就是剩斗士哲学。
你位置越低，拿得越少，你位置越高，拿得越多。
你，25岁，研究生刚毕业，比如起薪20万，如果一直按照这个薪水，你干到50岁，也只有500万。
可如果你40岁的时候，升任这家企业的大中华区总经理，你一年的薪水，就已经是500万了。
也就是说，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多熬一年，就多赚一辈子。
你能从40岁熬到50岁，守住了你的位置，你就多拿10个500万。
如果你45岁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对不起，你少拿2500万。
站在你25岁刚毕业那一年的视角下，这可是少赚了5辈子哦？
所以剩斗士游戏就是survival游戏，著名的比如，是男人就下一百层，俄罗斯方块。
它就没有通关一说，你终归是要出局的，无非出在哪一局。
很多人即便脑子里面没有清晰的概念，他天生也很能熬，国人没有不能熬的，一个赛一个能熬。
生在这里，你还想保持你的相对位置，那你就要怎么样？
带着脑子熬。
长跑，跑过么？
如果我不告诉你到底要跑多远，你去跑10公里，比跑马拉松还要漫长，知道为什么？
因为看不到希望。
英国人做过实验，他们找非常善于游泳的人，蒙上眼睛，拉到一处海面上。
踢进大海，四周都是茫茫大海，看不到坐标。
这个人能游多久呢？游不到15公里就崩了。
可你知道，这个人，她横穿过英吉利海峡，也就是说，如果她知道距离有多长，心里测算过要游多久。
她是能够游过33公里的，她做到过。
可是现在你把她眼睛蒙起来，让她看不到四周的坐标点，她就连一半路程都游不动了。
这是我很小的时候，90年代看过的一个故事，一个在美的华人作家写的。
他写给他儿子的家书，教他儿子如何成长。
他儿子成没成长我不晓得，但我挺受教的。
于是我就想明白一件事，在我们这个天生就比别的地方更能熬的环境里，我要胜出，就得学会看坐标。
我得心里有数，有数了才能熬过别人。
所以我今天开篇头一个话题，就旨在告诉你们两件事。
首先，如果你追求的是占据实利的阶级，游，就不可避免。
其次，不能用蛮力，要掌握技巧。
这个技巧就叫做：因为看见，所以相信。
我看得见英吉利海峡在那里，我就能比周围的人，多熬那么一口气。
下面的话题，就是在帮你们梳理思路，在帮你们看见。
第二个话题：上岸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
我这里的上岸，就是狭义的上岸，专指进单位。
我之所以把它放到第二个话题，就是希望第一个话题里面先打预防针。
你不要张嘴就是东食西宿，除非你想受骗。
一个人，虚名你也要，实利你也要，稳定你也要，高收入你也要，那你咋不上火星呢？
这里是东亚，这里是怪物房，大家都是来给你当陪衬的？
你是准备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么？
一个人，出道的时候，最好认真观察下自己身边的领导，你看看人家。
如果人家背景，学历，能力，运气，什么都比你强，还要付出那么多，才得到那么点。
你就该随之调整预期了。
我年轻时，经常问自己的一句话，就是：凭什么是我呢？
中东有那么多王子可选，公主不嫁，非要不远万里，嫁给我？这是什么企图？
贪恋我的美色？
拜托，实在要是太喜欢幻想的，就找个椅子坐下来，双腿离地，让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你安静一点，安静一点就会发现，单位运行的机制是非常清晰的。
它从头到尾，都旨在解决一件事。那就是：
代理人困境。
这个词儿在今天可能对很多年轻人是陌生的，但是在90年代的报纸上，讨论得透的不能再透了。
不理解的，回家问爸妈，爸妈一定知道。
所谓的代理人困境就是说，一个厂子，厂长不是产权的拥有者。
那怎么保证他不可劲儿往外薅呢？
比如他搞个小舅子厂子，我这边母体亏，那边小舅子赚，你怎么防他这件事？
你必须防这件事，你不防，游戏是玩不下去的。
因为人性根本经不住考验。
电影《私人定制》里面，范伟想要挑战下自己的软肋，不也没挑战过去么？
你去管别人的钱，你尽心尽力，这事儿跟猴子看蟠桃园的难度，是一样的呀。
这个就叫代理人困境，是美国经济学家伯利和米恩斯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提出来的概念。
这是一个信息不对称下的博弈论。
你是东家，你要装修，是那个项目经理更了解现场，还是你呢？
你看得见的地方，他可以用你要的材料，看不见的地方呢？
基于人性他会怎么选择呢？
如果你时时刻刻盯着，那还要项目经理干啥，那变成你自己包清工，你才是项目经理。
这个就叫信息不对称，这件事发生在几乎一切领域。
你去投资，是你懂底层资产组成，还是那个具体经手的经理？
你投一家公司，到底是你懂那家公司的财报，前景，还是那家公司的经营者们？
他明明比你懂，他为什么要帮你赚钱呢？他为什么不可以反过来，赚你的钱呢？
这就叫信息不对称下的博弈论，这就是伯利和米恩斯研究的内容。
我怎么知道的，就是90年代看报纸，报纸上一群人battle，吵来吵去，有人提出这个。
我一看，我都不知道，世上居然还有这东西，我们从小不学这些的，于是我才接触到，什么叫博弈论，什么叫信息不对称。
当你研究过这些东西之后，你就发现，哦，其实没有完美解决方案，只有什么？
只有相对解决方案。
这个相对解决方案叫什么？叫埋暗桩。
你无法保证项目经理不黑你钱，因为他站在信息高地，因为他和水电工泥工木工油漆工比你熟多了。
他完全有可能，有资源把这些人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小团体，对你隐瞒信息。
所以这时候就得出现一个岗位，叫监理。
监理这个岗位，他不能是有利害干系的，不能说，装得好，发奖金有他一份，装得不好，扣他钱，不能这样。
甚至他的考核体系都得是独立于该装修项目的。
那么换言之，他拿的是什么？就是铁饭碗嘛。
他的收入旱涝保收，他的收入不高不低，一定是这么设计的。
这时候项目经理的内心就不安了，因为出现了他不可控的暗桩。
一个项目经理不打报告都可以换掉泥工木工，但他换不掉监理。
你换掉一个监理的人事任免权，也许要一路提交到公司董事会去。
那个监理，他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
于是监理就会权衡，我配合项目经理，或许有好处，可是我要承担风险。
可如果我的职业都这么稳定了，我干嘛还要承担这个风险呢？
你去看多年前的，名义那本电视剧。
里面就有这么一个很经典的场景，发生在李达康与孙连城之间。
李达康最初就是准备强拆的，完全是因为现场陈岩石电话里的一句小金子，他瞬间180度大转弯。
于是李达康就希望孙连城，一地二拍。
他最初就这么设想的，但是孙连城死活不接这个锅。
他当然没法接，哪怕你没学过法，你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事儿没法做呀。
他又不是那个准备随时跑路的前任丁义珍。
我们是站在观众的位置，开了上帝视角，你提前知道山水集团是坏的，所以你觉得李达康做法是对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是非法的，只要针对坏人，你都叫好。
但现实中呢？
李达康自己都不知道山水集团是好是坏，他这种做事方式就能看出来，只要陈岩石嘴里冒出个什么，他随时都可以开搞。
这就是一个经典的项目经理。
他觉得既然我站在信息高地，我就要用足这个优势，去达成我想要达成的。
如果他想要达成的是私利，他就可能变成祁同伟；即便没有私利，那也是他觉得，他为了你好。
所以我说，这个人物角色，是一个经典的项目经理形象。
他利用信息优势，即便不往兜里揣，也会站在他的视角下，去做他自己认为对业主有利的事情。
孙连城这个角色，就更像一个监理。
他觉得我们不能为了把事儿做成，就不合规矩，一女二嫁这总不能呀。
于是他们俩人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你去看剧中，李达康是非常厌恶孙连城的，他恨不能干掉他。
但这不是私企，你干不掉他的。
因为人家没有做错任何事，人家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作风问题，也没有迟到早退，他做的每件事，流程上都找不到问题。
这就是孙连城的底气。
孙连城很清楚，李达康只能把自己调离，没可能动自己的职级。
也就是说，他孙连城，可以被调到一个没有实权的岗位上，但他的职级还在，待遇不变。
一旦李达康的野蛮生长出现了问题，他孙连城很可能就再次被启用了。
这就是代理人困境的非对称博弈论下的相对解决方案。
100年前人类就研究明白了。
你能做的就一件事，就是埋暗桩。
只要动一个人的难度特别高，就会形成稳定预期，俗称铁饭碗。
那么这些人里面，就总有不配合的。
他们就形成了事实上的监理，事实上不配合的那个暗桩。
你不要指望有完美的。没有完美的监理，这里的监理不是你期待的，帮你每天盯着工地，时刻跟你汇报项目经理有没有偷换材料。
不是这个意思。
事实上的监理的作用，更多的是给项目经理带来了掣肘，从而抵消了他的信息优势。
因为他没法安心嘛，因为他发现工地上总有人收买不了。
也有可能没较真，但万一要是较真了呢？或者私下打小报告了呢？
那就会秋后算账，于是信息优势就被瓦解掉了一部分。
你想通这一点，才能明白自己的饭碗因何而铁，以及成色几何。
我90年代，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是看报纸上，大人们的激烈辩论，看非对称信息优势下的博弈论。
我看懂了。
于是我对上岸这件事，有了一个正确的预期。
我们院的小孩绝大部分都上岸了，我没有。
因为我非常清楚这件事的预期收益是多少，都能算出来了。
你想要的稳定，存在的前提是什么，你知道了。
那你就会知道，这个稳定下的收益，它不会低。
太低，你就抵挡不了项目经理的诱惑了。
它也不会高。
高了，你就飞走了，你就不肯兢兢业业当暗桩了。
你去看雍正王朝里面佟国维的管家是怎么骂下人的？
别把那鹰喂太饱了，饱了它就不捕猎了。
也别饿着，饿着，它就啄你了。
至于你说不清不楚的收入，那我告诉你，这就是一个数学期望的话题。
早在90年代，社会上还挺乱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这就是数学期望。
你的收益，要乘以风险，才是什么？才是净收益。
我冒着杀头的风险得来的收益，它是收益么？它不是，因为它还没有乘以风险呢。
乘完了最后剩下的，才是呀。
你想想看，如果我都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了，我干嘛不去金融市场里博弈呢？
尽管那个年代我并不知道国际市场上杠杆最高可以6000倍。
但我凭想象我也能想明白：
如果都愿意冒险了，何必去做代理人呢？代理人代理人，不就是不想冒险么？
…
多年后，2008年的时候，我把90年代的这个想法，跟一个华尔街当时被辞退回国的交易员聊过。
他大我挺多的，他就笑了。
他说你理解的一点都没错，尽管08年我依然是个金融的外行，可我已经看到了代理人的本质。
代理人，他就是不想冒险的。
你赚一倍，他也赚你1个点的佣金，你亏一半，他也赚你1个点的佣金。
旱涝保收，他才愿意当代理人嘛，否则他就自己冲进市场里博弈了呀。
后来这些想法都是得到验证的。
我2011年在甲方做了小一年，我亲眼见过很多同事，他就是这么自我定位的：
我是代理人，我是孙连城，流程比结果重要。
因为流程错了，我就完了，结果错了，我就跟金融市场上的代理人一样，还是吃一个点呀。
无差别的呀。
至此，我想我把上岸这件事最骨子里的底层逻辑，讲透了。
我想我的比方很浅白，你们应该能听懂，无非就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有些人，他不是听不懂，他是不愿意听。
那我也没辙，没人能说服一个指望东食西宿求被骗的人。
针对这部分人，我可以再讲一个小案例，让你们有直观的感受。
我的前老大，当年我在甲方的时候，那位跺一脚，行业震三震的人。
他现在在干嘛？他在踩缝纫机。
以他的岁数，要出来，大约是来生了。
我曾经私底下和他做过对比，比方方面面的能力，我都远不如他。
因为我伺候过他，我明白彼此的能力差距。
如果说他做过舰队的总指挥，我做过他的参谋，站在能力的角度，我清楚彼此的差距。
但是，他犯错误的那点钱，都没我投资挣的多。
这里面不是一个能力问题，你的能力再大，你是做代理人的。
你那钱，拿了是有问题的。
我能力再弱，可我是做高频交易的。
我承担了风险，我用的是自己的钱，那我赚的没毛病呀。
看到问题了么？
当你个人能力特别优秀的时候，你选择做代理人，对你个人而言，在金钱上，肯定是不划算的。
所以我2012年去创业的时候，就是这么想问题的。
我待在甲方，单纯看金钱这个视角，它就是注定没法划算的。
而我这个人又这么庸俗，又不看重地位的。
既然我明明一个人就能做项目，我干嘛要替你挣钱呢？我干嘛要给你当那个项目经理呢？
就像我明明会投资，我干嘛要替你投资，你动动脑筋想想嘛。
资金不够可以借的，可以加杠杆的，只要付出一点利息就可以了，没谁傻到愿意支付利润，如果他真有的话。
他愿意支付利润就一个原因，那就是小沈阳说的，这个真没有嘛。
他根本不确定他能赚钱，所以他才肯拿你的钱，去赌嘛。
是不是这个理儿？
当然，我讲这些，不是给前上司开脱，他活该，他就该踩一辈子缝纫机。
这个无可辩驳。
我只是说，即便像他这样的，会赚钱，能赚钱，也真的为甲方赚过大钱的人。
最后自己拿走了其中很少的一点点，也得踩一辈子缝纫机。
这就叫代理人游戏。
你自己想清楚，没有东食西宿，稳定和高收益，你没法兼得。
内地的女明星，刚刚去世的演过四大名著里各种美女的那位，她的遗产，只有1000个。
为什么？
因为她当年拒绝了琼瑶的橄榄枝，她拒绝下海，她要留在原单位。
于是她得到了稳定的同时，也就失去了与她那个体量相衬的明星该有的收入级别。
第三个话题：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上岸。
其实通过上一个话题，我们已经能够看到，有一种人是明显不适合上岸的。
你就比如我。
我2011年在甲方是被半年之内连升三级，各种重用加挽留的。
也留不住。
因为我就不是一个说两句好听话，就能留得住的人。
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当我知道自己能赚钱的时候，我就不乐意给别人赚钱。
这种就不适合上岸。
你真的会赚钱，你眼里又只有钱，那你真的不适合上岸。
你很可能会害了自己，你很可能某一天觉得你作为代理人都替东家赚了天文数字了，自己拿一丁点怎么了。
法律上可不这么看，法律上那东西是写死的，你觉得一丁点是相对于你自己替东家赚过的钱。
法律上，可不认为那是一点，法律上认为那个数字很大，足以让你终身踩缝纫机了。
所以我们反推就知道，什么人最适合上岸？
很简单，不会赚钱的嘛。
你像我妈妈这种，我太太这种，就都很合适呀。
她们的思维模式真就是孙连城式的，她不会给你惊喜，也不会给你惊吓。
你用流程来考核，那就是认认真真，兢兢业业。
但是你把她放在私企的考核体系里，马上就被干掉了。
因为私企老板要的是结果，不是流程。
所以我总结一下，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我的亲戚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上岸的。
我小时候的邻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上岸的。
包括我后来几十年对上岸的观察，我认为一个人具备以下三个特征，是更容易适应岸上生活的。
第一，你要耐得住。
有一部剧，把耐得住三个字讲得非常透，就是士兵突击。
许三多被安排去五班看守草原，和老兵油子李梦对话。
三多说，来之前，连指导员告诉他，看守草原很有意义，这是一个光荣且艰巨的任务。
李梦就讲，等你待久了，你才会理解这五个字：
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耐得住的，草原五班包括班长在内，另外四个都受不了，只有许三多，是真适合。
他后来一个人看守连部都能看半年之久，你让我干这活儿，我绝对疯掉了。
我不止一次收到过来自上岸的读者的留言。
你比如我摘一条。
有个满级读者，曾经留言说：他上岸了之后，就老琢磨一件事，自己当初为啥要上岸？
他以前是私企的，每天工作很辛苦，尤其是加班到很晚，再坐地铁晚班车的感觉，真不好。
所以上班时间就花精力复习考试，终于上岸了。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如意的生活。
起初的一个月，也很开心，觉得节奏慢下来了，压力没那么大了，食堂的饭菜也格外香。
但渐渐的，一年两年三年，越来越有一种乏透了的感觉。
以前是身累，现在是心累，身体累，还可以周末补个觉，心累是晚上睡都睡不着。
身体累是我知道问题在哪儿，这个工作量太大了，节奏太快了，我做不完，我跟不上，我好歹知道咋回事。
心累呢，是我不明白问题在哪儿，我浑身的力气，使不上劲。
我就是觉得累，可我又不知道这种无影无踪的累，打哪儿来的，如何消除…
你可以看到，这就是一个经典的耐不住的案例。
说到底，你还是拎不清监理与项目经理的角色。
稳定，是监理的身份带给你的。
成就，是项目经理的身份带给你的。
你老想着东食西宿，你就焦虑，你就内耗，你就痛苦。
我讲一个故事。
上一期，我讲了一个35岁遇到公司被收购的业务主管老真田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原型的，原型人物就是400多年前，日本战国的名将，真田昌幸。
昌幸之前是跟武田家混的，后来武田家被灭，他就独立成小大名，在乱世中苟活。
你玩过太阁立志传游戏就知道，这哥们很牛的，打仗很牛，智谋更牛。
那么后来，丰臣秀吉统一了日本，国内再无战争，真田昌幸呢，也就成了丰臣的家臣之一。
太平的日子，相对于战争，可不就是上岸了么？
真田昌幸这段时光，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恰恰相反。
为什么？
因为日常的工作从战争，变成了内斗，丰臣家的大秘石田三成，和高管德川家康之间的内斗；老板丰臣秀吉，和外甥丰臣秀次之间的内斗。
你可以看到很有意思的，打仗的时候大家都会想，不打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可当真不打了，人们并不会好好过日子的。
这话是任我行跟令狐冲说的，天底下并没有什么世外桃源牛背山，你去哪座山，都是人和人之间在斗来斗去。
没有人能退出江湖，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什么是江湖？人心的浮动才是江湖。
打仗的时候，就像小公司。小公司难不难？很难。
因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活不活得下去，提心吊胆。
内斗的时候，就像大公司，大公司难不难？也难。
就是红楼梦里面王熙凤对刘姥姥说的那番话，大有大的难处。
你看贾府里面，几百口子下人，成天都在王熙凤这里打马虎眼，一个个各怀鬼胎。
用今天的话讲，你们家买了很多扫地机器人，按理说是它伺候你，实际上呢，是你在操心它。
真田昌幸进入丰臣时期之后的处境就是这样。
今天领导交代一个茶话会，你有没有组织好？
会议上摆着水果，这个橘子的产地是哪里的？
哦，产地是你老家的，这怎么回事？你给说明一下，为什么采购你老家的橘子？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儿？
这个花生从哪个供应商那里进的？这个供应商有没有查三代？他三代之内，和你真田家，是不是有交集？
…
开完茶话会，大家都要写报告，讲述各自的体会，和对来年的展望。
你真田家的这个报告，是怎么写的？你抬头为什么没有空两行？
你在致领导丰臣秀吉的时候，为什么用的是尊敬的，不是亲爱的？
是你暗示领导秀吉不招人爱么？请你予以说明。
如果你写的是亲爱的，那也会有人站出来指责，为什么不是尊敬的？
是你内心深处对领导秀吉表示不敬么？请同样予以说明。
如果你写的是尊敬且亲爱的，还会有人质疑，为什么不是亲爱且尊敬？请予以说明…
其实你知道怎么写都会有问题的，你并不是像年羹尧那样把朝乾夕惕写错成夕惕朝乾。
本质原因是大秘石田三成和副主任德川家康在主任丰臣秀吉跟前争斗不休。
顺得哥情失嫂意，哪怕你让大儿子娶了大秘铁杆好友的女儿，让小儿子娶了德川副主任的养女，也无济于事。
脚踏两只船的前提是船没有分离，一旦分道扬镳，只怕是要扯着淡的。
这种累，就叫心累。
心累的本质是什么？是你无时不刻不在防御。
林黛玉的原话叫做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在橘子与花生产地挑刺的领域里，在写信开头是不是要空两行的方面，你一代名将真田昌幸，还真就不一定胜得过很多你眼里的庸才。
你觉得真要是打起仗来，你分分钟灭了那个的同事，在这会儿，人家偏就骑在你头上。
这个就叫错位。
自我定位的错位。
你的自我认知里面，价值评价体系仍然处在谁打仗更牛的语境中，可是现在，事实上的评价体系，就是你写信开头有没有空两行。
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你觉得它没意义。而对当下环境其实是没意义的事情，在你的认知体系，依然坚持它有意义。
那你如何不心累？
你要理解一份稿子修改三十遍的意义在于代理人困境。
出纳和会计，从工作量上，难道不能一人兼任么？
明明可以一个人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拆成两个人呢？
明明可以彼此配合的事情为什么非要互相拆台呢？
代理人困境。
你想通了，你脑袋里电光火石般就明白了，明白一切让你看不惯的事情的底层逻辑。
你就像在大海里游不动的那一刻，忽然看到了坐标系。
你就熬得住了。
真田昌幸的价值，就是丰臣秀吉打向德川家康的暗桩。
让你扩张了地盘，你还愿意当暗桩么？让你被吞并，你还有能力当暗桩么？
所以像佟国维的管家熬鹰那样，吃不饱，饿不着，刚刚好。
凡事都有两面，稳定，它是有代价的。
动物园里的饭是香，可它不是白吃的呀，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真要是耐不住，那你去野外捕猎，风餐露宿去吧。
你要是这个也不肯，那个也不要，那你还是东食西宿，自欺欺人嘛。
第二、你要喜欢被安排好的人生。
人和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
我们说有些人总想着赚够钱，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不想上班，不想被安排工作，不想完成工作指标，总想自己安排自己的余生。
但你要知道，有这样的，就有不这样的。
有些人就是有选择困难症。
或者说，天生对承担责任这件事，是恐惧的。
选择的本质是什么？
是我认。
我买了这双鞋，它不好看，我认，买贵了，我认。
我认，就很容易，我不认，那可就麻烦了，逛街一整天看花了眼，就是做不了决定。
挑双鞋都这么难，何况人生大事呢？
很多人不喜欢选择的，是因为他承受不了担责。
总有人恐惧做主，总有人希望自己的人生被安排好了，就像老师交给你一张列表，告诉你，你就照着这个去学习。
至于你说学完之后有什么结果，无所谓。
毕业了也不是一个人找不到工作，反正大家都一样。
看到了么？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这样的。
我不要选择，我不要担责，我只要从众，大家都干嘛，我就干嘛。
大家都读书，我就读书，找不找得到工作，我不关心，因为找不到也是大家一起。
只要一起，我就开心，哪怕是一起浪费了时间。
大家买房，我就买房，赚了亏了不重要，只要我和大家是一起的，那要亏也是大家都亏了呀。
这是一种性格，这种性格就叫做喜欢被安排好的人生。
你看我太太就是这种性格，她在单位里就很舒服。
你让她来评价我，她会认为我的性格有缺陷，因为她觉得我不合群。
因为她能够看到我身上有很多的主见。
主见就是我要这样，我要那样，我总能讲清楚我要什么，那么在那些喜欢被安排好人生的性格的人看来，你这就叫做强势。
我太太看人看得很准，我2011年的时候在甲方任架构师期间，给很多下属的感受就是强势，甚至是跋扈。
这种矛盾就像李达康和孙连城，是不可调和的。
通常现实中的李达康遇到孙连城，走的人往往是李达康。
因为身为代理人，这么强势的做事风格，是很容易捅娄子的，你做主的同时也意味着你要担责了。
当你自己也意识到风险的时候，你就主动离开了，就像我2012年就创业去了。
第三、你的价值取向，最好建立在群体认同上。
很多人都喜欢钱，都希望有钱。
但往往在没钱的时候，人们并不明白自己孜孜以求的这个东西，它真实的用途。
钱这个东西呢，多了之后，就只有俩用途，一个是买公司，一个是买时间。
所谓的买公司就是说你有钱，你可以决定一家企业的方向，你有掌舵的感觉。
马斯克就喜欢这个，引导人类的走向。
另一种就是买时间。
买时间说穿了其实就是把自己孤立起来。
你干嘛都走VIP通道，看电影包场，吃饭包厅，别人接触不到你，换个角度，就是你接触不到别人。
一个道理。
有钱的作用就是这个，你可以享受孤独。
没钱你想孤独都不可能，马上就有人来支使你干点这个，干点那个。衣食住行，都随大流，和大家在一起。
但这里面有个性格问题在于，有些人，他就不喜欢孤独。
如果他连自己的时间，都希望别人来安排，你觉得他希望活得很个性，很另类么？
不希望的。
就像你看公司里面大家说说笑笑，CEO一进门，马上安静了。
你换个角度想想，CEO也活得很孤独。
重点就在于，你的性格，是享受孤独呢？还是享受烟火气呢？
你是希望餐厅清场，你独自吃饭，还是和大家一起？
你希望大家和你有说有笑的，还是和你说话都很小心的样子？
这里面没有对错的，单纯的性格不同而已。
甲方里面不是所有人都不会赚钱的，有人明明会的，但就是选择不离开。
你跟他深聊，会发现他知道他要什么。
在他看来，多余的花不掉的那部分钱，没意义，他不想去买孤独，也不想去买公司。
他觉得甲方的舞台就很好，足以让他有成就感。
有这样的人的，我们通常把这叫做有理想，其实就是一种性格。
他对群体认同的渴望，大于金融市场的奖励。
他对成功的定义是被群体认同，而非活成一个孤独的金融符号。
我上面讲的这三点，如果你都符合，那你真的很适合上岸。
如果你一条都不符合，那你真的不适合上岸。
如果有些符合，有些不符合，那你自己琢磨吧，你的人生你选择。
选不出来的，那就是适合上岸，因为下了海，你会天天被逼着做选择，并承担选择的结果。
所谓没有绝对适合什么，只有更不适合什么。
我们很多人一辈子理解不了所谓的选择是排除法，而不是挑选法。
在两个都不喜欢的里面，去除掉更不喜欢的那个，剩下的就是你的选择。
而不是你想要什么。
你还想要伊万卡呢，要得着么你？
第四个话题：谁的人生，都离不开支点。
我讲了这么多的实际问题，我让你看到特别别扭的一面，你是不是觉得上岸是个差选择？
NO，它从来都是好选择。
一个选择是不是好选择，不是靠讲的，是数据。
你看看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就知道，存在这么多问题的选择，依然是大多数人眼里的香饽饽。
是很多人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甚至年复一年，像范进中举一样，试图追逐的东西。
是他们傻么？不是，这就是我说，选择没有绝对好，只有相对的。
你说你的分数是状元级的，面对普通985，看都不看一眼，这什么学校？不考虑。
有没有问题？没有。
但是与此同时，你要知道，那是数万考生求之不得的录取名额。
没有为什么，因为对他而言，他面对的是在211和985之间怎么选。
你看不上的，可能就是别人眼里的宝。
2012年我离开甲方去创业的时候，我太太就很惋惜。
她和我同岁，以她的目光，我弃如敝履的，是非常好的岗位。
首先，不是每个人都能求到稳定的工作，这就要筛掉好多人。
其次，稳定的工作，很多时候是不在大城市里的。
有许多大学生，会为了一份稳定，不得不去偏远省份里的县城。
余生几乎都在排队，排队干嘛？往省城调，往沿海调。
你觉得是他们不想一步到位，和家人团聚，上来就在大城市里拥有稳定么？
不，不是，是他们没办法。他起步条件不够，他挤不过。
退而求其次，他选择了稳定+余生的等待。
那么我们想想看，就算大城市+稳定，一定有前途么？
不，大部分人都是没前途的，有个饭碗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我2011年在甲方，半年之内连升三级，深受一把手的器重，是一众500强供应商眼里的技术规范的实际接口人。
在我太太这种一毕业就进单位的人眼里，她不理解为什么这种大城市+稳定+前途，说不要就不要了。
答案很简单，因为起点不同。
我进甲方之前已经是操作系统专家了，我选择多得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不需要去递简历，去求职，去自我介绍，都是人家来挖我，人家来跟我谈心，人家来介绍他们自己。
包括我11年去甲方，也是甲方挖我，不是我非得上赶着。
就像如果你高考的排名足够高，普通985都不会来找你，因为他们知道找你也没用，你也不会去。
能来找你的只有那几所高校招生办的老师，他们会给你各种许诺。
这就叫倒求。
但多数考生，是顺求，是你去给学校展现你的才艺，而不是指望招生办老师来挖你。
所以，我们今天刻意帮你拔高起点，是让你看清楚一切问题。
但看清这一切，不是让你去嫌弃的。
因为大多数人，嫌弃不着。
我太太就比我老实得多，因为她知道，没本事，就没法挑。
她一毕业，就做了一份工作，老老实实做好它。
别人也不给机会呀，就像许三多，如果我当兵都当得这么艰难，那我就只能把我手头唯一的选择，兢兢业业做好它。
我太太一毕业，在某个大城市的最偏的一个角落里当老师，通勤十分不方便。
我跟她说，辞职吧，她不敢。
我就问她，如果你没法调动工作，难道你要在那里干一辈子么？
她说对呀，就是这样呀，哪怕每天开车几十公里，她也准备认。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学历也普通，能力也普通，一旦看清局势了，她明白，自己手里的牌，就只有熬。
只要你想有事业，以你的能力，只能接受各种不完美，或者，干脆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放弃事业。
她后来能够调动工作，解决通勤问题，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不会去挑别的刺儿，什么给钱多不多，什么工作乏味不乏味，什么20多年不升迁，她不会去挑刺。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她委屈，那些C9毕业，和她一个工作岗位的，岂非更委屈？
你委不委屈，要看看周围的。
你说你为了稳定，连大城市都待不了，被放到了某个偏僻省份的县城里，你很委屈。
那你要看看周围，如果周围有很多跟你同样条件的人，那你就要想想看了。
就像你高考590，你进了普通一本，你委屈么？周围还有610的，还有620的，甚至还有630的呢。
你委屈，那他们怎么说？
如果你真考了700分，你会进普通一本么？
如果你真的很有本事，你会把自己放逐到偏远小县城里么？
所以我很早就讲过：
我说，如果你读书读不出，你连个一本热门专业都考不上，那你最好有门手艺。
修漏水，修空调，铝合金，贴膜，打孔，育婴，…
非标蓝领，就是工厂流水线以外的，需要现场根据经验制定方案的私人定制的蓝领工作，薪水是一直涨的。
这个话我讲了好几年，这个领域涨了好几年。
你说你读书读不出，动手能力实在没有，考上岸也实在考不上岸，那你至少要英语单科强。
语言不过是说人话而已，没那么难，学会一门外国话，你可以外出务工。
去发达国家就业。
因为愿意离家万里，尤其是去欠发达国家工作的人，不多。
是华人，肯吃苦，语言能过关，就有机会面，这比你面同样薪资水平的，常驻国内大城市的工作岗位，要求低了好多。
你说你读书读不出，动手能力实在没有，考上岸也实在考不上岸，也没有动力学语言，也不想离家万里，当地生活条件还差。
那就啃老嘛。
没老可啃那就降低要求嘛。
你挣的比别人少，应聘的位置比别人低，你就有机会。
你说连最后这一步，降低要求都不肯做，那就只剩洗洗睡了，梦里啥都有。
任何游戏，你要打开局面，总得有个支点。
那朱元璋他不也得有个碗么？
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他也得肯走出庙门，肯拉下脸，去讨饭不是么？
如果他说，我老朱要脸的，我不肯端起碗走出山门一步，那他喝西北风成仙去吧。
人不怕起点低，人怕没起点，明白不？出来混，最重要的那一步，叫出来。
我太太在工作上，起点很低的。
她03年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而且看不到调动工作地点的希望。
她就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不断地发论文拿奖，评职称。
她当年评到最高职称的时候，是全区最年轻的一个。
许三多看守草原的时候，不知道团长会把他调回钢七连，看守连部的时候，不知道袁朗会来招他。
我太太也一样，她不知道我读完研之后，某一天能帮她完成工作调动。
她看不到希望的，她能做的就是游。
在大海里，就坚持游，游到转机发生。
我在工作上是非常顺利的，起点很高，但我在投资上是起点很低的。
朱元璋端起一个碗，装备全靠捡，对他而言不难，因为他是小沙弥，而且他没饭吃了，那是他的唯一选。
我08年在金融市场里选择以捡垃圾开局是很难的，因为第二年我就已经是架构师了。
但我想得明白，我明白人需要一个支点。
08年的时候，投资对我而言是一个全新的行业，人家软件行业的大佬，账面上趴着40个小目标的大佬。
二次创业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群人熬一碗小米粥，就开干了。
我一个打工的，我进入一个陌生的全新行业，捡垃圾起步有什么不可以呢？
支点是起点，没有它，阿基米德来了也撬不动你的人生。
当我们肯停止对自身处境的抱怨，对他人位置的艳羡，就有可能破局。
第五个话题：人生破局的关键，无非是抓没抓住重点。
我前面讲了四件事。
从游泳的关键全靠熬，到让你们明白，熬的秘密在于看见了坐标。
而看见就是我们弄清楚了，所谓稳定的来源，是代理人困境下需要暗桩。
既然如此，就要放弃幻想，你想要的既又也还，它从底层逻辑上就不存在。
而所有想要入局的人，你必须要找到一个支点，这个支点就是你自身条件能够得上的那个起点。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只剩一件事：
那就是从这个支点开始，尽量高效地往前走。
高效的秘诀是什么？
很简单，做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我们要抓住那个东。
你像我太太，她在单位里，起步的那些年，她做了什么？
她就只做了一件事，发论文，考试，拿奖。
这些事情有质量堆质量，没有质量堆数量，你堆到全区第一，那你的职称想不升，都难。
因为我前面讲的很清楚，上岸是一种代理人游戏。
代理人游戏下，玩的就是流程，流程全符合，不等于你能升迁，不等于你能被授予实权，也不等于有实际利益的增长。
但有一件事逃不掉，那就是你的那个资历，它升也得升，不升也得升。
很多人觉得做了也没用，职称升到头，也无非多拿几百块，又不能调动工作，又没有实权。
人家都这么想的。
看不到希望，别人是不会努力的，而她努力了，她把自己够得着的事情里面的由东，做到了极致。
你说她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没有。
因为她觉得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是被看不见的，那东西其实不是由东，而是自我感动。
而发论文，拿奖这些事情，在她看来，才叫由东，因为能评职称，尽管职称这个单一的指标本身没有用途。
但它是前提，是你之后一切改变的契机。
等我念完书，我去帮她调动工作时，我利用的点，就是这个。
你想要怎么样，你也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吧？
她职称够了，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许三多要是不修那条路，团长也找不到借口把他调回来。
我太太就有个刚参加工作时的同事，她的好闺蜜，比她大十岁。
20年都调动不了。
因为20年都在等贵人相助，可是等了15年，等到贵人相助的那一天，忽然发现，不行，你职称不够。
找不到一个拿得上台面的理由，于是黄了。
请问，后不后悔？
同样看守草原，有人修了那条路，有人没修嘛。
后来你看到许三多离开你们草原五班，回到团部，你会后悔，当时你在干嘛？
其实那就是当时你能做的，唯一的由东的事了，你不肯嘛。
你非要别人喂到嘴里，捅到喉咙里，那你怎么可能有饭吃呢？
你又不是亲生的，没有人会在你看草原之前，就告诉你，要修路，回头我以此为由调你回来。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在这里，就在看不到希望，没有许诺的情况下，你能否坚持游。
你能否给那个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贵人，一个理由。
当然，我太太这个方式，太慢了。
慢也没办法，因为她唯一的优点就是踏实，除此之外，木讷至极。
更复杂的由东，就只能拿我自己来举例。
我经常看读者留言，讲他们加班时间很长，动辄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一周工作六天。
我就回想，我自己2015年之前的职场生涯。
这期间我做过技术，做过管理，带过研发，带过市场。平均每天给公司有效工作的时间大约是2到3个小时。
即便在早期我没有下属的时候，每天的实际工作时间也就3个小时左右。
其余的时间我人在公司，但忙的都是私事儿，比如我在忙着交易，忙着复盘，忙着了解一些市场上发生的事情。
那我做了这么多私活，是摸鱼了？还是偷懒了？
我觉得没有，起码从工作输出的角度没有。
你比如08年那一年，我在年报里写的工作总结，是当年完成了linux内核在某款新芯片上的移植，包括文件系统，网络驱动，音频驱动这算较大的，什么小驱动那都不算。
也就是说，除了bootloader，USB，视频驱动之外，整个操作系统平台，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的同事，比我小一岁，他08年的工作量仅限于bootloader，移植维护。
还有一个同事，比我大一岁，他08年的工作量就是USB驱动，还没做完。
所以你要说我偷懒了，肯定谈不上，但我每天为公司做事，也就3个小时。
那么你说，难道是我个人能力强？
也许后来变强了，但在08年，绝对不可能，因为06年我连编程都不会，连linux命令行都不会。
我当年大学里玩游戏太多了，以至于刚参加工作时，基础是不扎实的，起点是很低的。
那你说我是特别聪明，比别人更天才？谈不上。
即便我聪明，大家也不傻。
当时我所在那家公司，大部分研发都是C9，7成以上都是硕博士。
换言之，人本身都是优选过的，那这里面最关键的问题就一件事：
大多数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究竟有没有抓住工作中的东？
你比如08年，我跳槽到那家芯片公司，我一去就很清楚人家要干嘛，也清楚人家招我来干嘛。
他们急于做一款复杂的芯片，而且要在上面跑linux，而非此前的简单芯片+微内核操作系统的方案。
那这个东西肯定有产品周期嘛。
就像英伟达为啥要抢先发布产品？你抢先了，客户以后用你的芯片，习惯了，就会形成生态，你就站住了市场。
你说人家公司先研发出来，先发布，你落后了，你卖给谁？
这个游戏就叫抢山头，两个公司的人，冲锋，谁先到山顶5分钟，他就可以架好机枪，对着后到的一阵突突。
第一名通吃，第二名所有研发成本都打水漂。
所以重点不在于技术，重点在于速度。
那么对于芯片公司来说，抢山头的是芯片设计那帮人，我们做软件的是干嘛的？
是后勤，我们相当于芯片验证部门的外延，软件验证。
你的工作就是提前打通粮道，带着机枪的士兵冲到指定位置的时候，他得拿得到补给。
你想想嘛，作为运粮的，你的粮是不是只有提前到了，才有价值？
如果你滞后了，士兵冲过去发现没粮，他们不得不饿着肚子继续冲，那等你再送上来，还有啥意义？
要靠自己想通这一点。
公司不是幼儿园，没有哪个领导会像幼儿园阿姨哄宝宝一样，像我这样给你翻译翻译。
不会有的。
国内啥都缺，从来没听说过缺人才的。
你想不到这一层，有得是人能想到。
我就是那个能想到的。
我非常明白自己的价值在于快，不在于好。
冲锋的那帮士兵不需要你非得给人家整口热乎的，非得包饺子。
重点在于及时，只要你能及时，哪怕送上来的，是压缩饼干，也成。
这就是软件的作用，我作为操作系统工程师，我存在的价值，就是芯片验证部门的软件补充。
我要在FPGA的阶段，就帮还没有流片的芯片部门，去跑，去运行，去发现潜在的问题。
能跑起来就行了，要快，一定要快。
快，你这个押粮的，就立功了，我就是一年后做了架构师。
不是因为我送上的去的粮草有多好，而是我及时，我的压缩饼干量大管饱。
你说你技术比我好，你包了顿饺子，可你太慢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冲锋的士兵都过去了，你才慢腾腾把饺子送上来，你是在浪费公司资源。
老板看了只会生气，人家给你发工资，结果你对他的商业价值，为负。
所以这件事的核心要务就一条，你知不知道轻重缓急，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对公司的利润起作用？
我当年的前同事们都很好，学历好，技术好，其实人也好，都很勤奋，都在加班。
可是这里面最大的区别就在于：
我更清楚，不同的阶段下，什么更重要。
某些阶段，速度最重要，某些阶段，体验最重要。
你像我后来去了甲方，做系统架构师，要伺候说了算的人，体验最重要。
说了算的人看了演示，觉得好，天文数字的资源就到位了，他一句话，整个行业就配合了。
李鸿章为啥又是泡咖啡，又是送鹦鹉？无非是想要让修铁路这件事，能通过。
这个节点下，就没有比鹦鹉更重要的。
那么再换一个场景，我后来离开甲方，我当了老板，我要收尾款，这个节点下，产品质量就最重要。
验收不通过，我拿不到钱，拿什么发工资？
所以你看，不同时间节点下，侧重点是不同的。
该拼速度，你弄质量去了，该拼质量，你出BUG掉链子，那你就没有商业价值。
你没价值还天天加班，老板越看越气，因为你非但不帮他挣钱，还要花他的水电费，挣他的窝囊费，他能待见你么？
你可以看到，我和我太太，只有能力的差别，没有见识的差别。
她看透了代理人模型，但很遗憾，她的能力很弱，她够得上的由东，就一件事，发论文，考试拿奖，以此来提升职称。
而我的能力很强，由东这件事到我手里就可以各种整花活了。
我们读者的能力，是强弱不一的，我相信有比我太太弱，有比我强，这么广泛的分布着。
那你能做的事情就是由东，在你能力范围内的由东。
海，你有坐标系，你本就比别人能熬，你又有支点，又能抓住重点。
你对代理人模型一二清楚，等于你看清了大
这样的人，你的生活注定越过越好。
而什么是阶层？不就是占据更多的资源么？
你在人群中的相对位置能守住，甚至能提升，那你占据的资源，可不就随之水涨船高么？